大圣此去欲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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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哥早就不在梦中了,他醒了很烦躁,冰箱里的啤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喝完了。刚才那个梦....好...好像似曾相识啊,他瘫在墙边喃喃道。

那个时候我还很年轻,总是觉得自己天下第一,南天门之下也能喊出:“踏破凌霄”这样的狠话。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谁都避免不了,后来我就被压在了五指山下,听路边的小兔精说杨戬那孙子放火烧了我的花果山,掳走了我所有的猴子猴孙。

我曾想过如果有朝一日从这五指山下出去,我孙悟空定要血洗他二郎神宫,拿杨戬的头来祭我花果山的猴儿们。从前我觉得这世间没人能杀得了我孙悟空,我便可向谁都不比低头,可我却忘了他们杀不了我却可以控制我,折磨我。他们每天提着一只猴子来我面前杀掉。就那么一刀刀的切下去,一边切一边喊着:“那就是你们的大王啊,让他救你们啊”。我比谁都想挣开这枷锁打翻那些混蛋,可我挣不脱,我背上的是五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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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复一日,我发现自己都麻木了,我开始见怪不怪,我能做的就是重复的磕头,重复的说:“是你们的大王无能,保护不了你们”。后来,他们就不来了,杨戬却成了我这里的常客。我说:“杨戬狗儿,你信不信我出去了一棒子劈死你”。杨戬笑道:“我不信,我听说你马上就要被发配去西天取经了,哪来的时间跟我打”。我正怒气上涌准备反驳,杨戬压低声音问我:“猴子,你真的就不想报仇吗?”“我报什么仇,我本只想为天庭效力,怎奈你们众神看不起俺老孙,如今若是能够出去,我只想好好的送唐僧西天取经”。

报仇,我......比谁都想报仇。晚上顺着明月我看到的是我花果山上的猴儿们伸出满是鲜血的手问我为何不救他们;我看到的是他们死前对我的微笑神情仿佛在说大王,我们不怪你,来世我们还做你手下的猴子。我恨,但正因为这股恨,我得忍着。我不能让诸佛知道我的内心想法,像杨戬这样人,我尚还不能告诉他。

还记得离开五指山前最后一次见杨戬,那天,他带了很多酒肉。坐在我旁边自顾自的说:“这次天庭派了很多人下凡去阻拦西天取经,如果想报仇,这是你唯一的机会”。说完就一个人又走了,留下了一头雾水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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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情似乎就水到渠成了一样,一个啰嗦的和尚路过爬上去摘下了五指山的符印。我便知道,这就是我师父了。

直到遇见了老猪,我才明白这一路上很多妖精都是靠不住的,有些事情该混就得跟在后面混,太张狂了永远都不好。时间久了后来我就问沙师弟,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妖,沙师弟拍着我的肩膀跟我说大师兄,你什么都好就是不会装,太耿直,这是你的优点也是你最大的缺陷,当然了你要是会装也就不回去大闹天宫了。虽然你以前不会,但现在你一定要学,你要去强迫自己学会演,为了你好。

再见到杨戬的时候,是我已经被封了佛之后了。不知为何,我异常的想去司法大殿去看看他,许是为了问问他三年前为何说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亦或者是经过这么多年我已将他当成了朋友,想去叙旧。鬼使神差的我真的去了,酒过三巡后,我问道:“你当年说这是我唯一的机会,到底是怎样的机会,为何是我的机会”。杨戬似笑非笑的说:“你先回答我你到底想不想报仇,我就告诉你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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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良久我终究耐不住气说我当然想报仇,无时无刻都在想报仇。他嘴角含笑俯身给我倒了一杯酒说从今往后你我就是兄弟了。成佛,便是机会。此行天庭曾嘱咐你有些妖怪不能杀,你现在去杀了他们就是机会。

杨戬说的对,想要报仇手上就不可能干净,在干掉最后一个大金鹏鸟之后我坚定了这个想法。后来我才知道这只大金鹏鸟是如来的舅舅,杀了他等于惹怒了佛祖。我跟杨戬又被关在了一个地方亦如当初遇见的时候一样。

月白风清,杨戬忽然问我:“猴子,你说倘若你我二人最终只剩下你一个,你能否在乱战之中敲死如来和玉帝”。莫名的我心里很不舒服我想了想说我不确定,杨戬背对着我说猴子,我说你行你一定行!好,那我一定杀了他们。杨戬笑了,挥戟自刎,用自己的命送我出这苦海囚牢,送我去决战......

我与如来遥遥对望,我浑身都是血,像极了在我噩梦里的猴子猴孙,我咧嘴一笑,挣扎着向他迈出一步。如来叹息道:“猴头,你现在回头仍是斗战胜佛”。朦胧中我又想起杨戬,想起我在五指山下第一次见他,他没有穿黑色的长袍,而是一袭白衣,还沾着一点灰尘,手里拿着香蕉,笑的仿如春水。杨戬说,你一只猴子要成佛,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是啊,你跟一个猴子讲成佛??

厮杀声越来越大,我面前出现了一个画面那是一座高山,我带着我的兄弟和狗,跨海劈山,要救我的母亲,劈开桃山的那一刻,我就笑得如此张狂,怎知桃山之下只有一具尸体。如梦初醒,我明白我看到的是杨戬的记忆。

棍已在手,如来在身前,九重天下,我是杨戬,杨戬是我。我朝如来大喊一声:“如来老儿,吃我一棍!”看着如来金身上的裂缝,我笑了,笑的很开心就像很多年前的自己。

大圣此去欲何?破南天踏凌霄!若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


Last modification:September 20th, 2019 at 09:17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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