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上午贴对联。
浆糊是自己打的,面粉兑水,在炉子上搅成糊糊,还是小时候的味道。门框上年年的旧联撕下来,底下几层纸粘在一起,揭都揭不开——那是贴了多少年的日子。
新联贴上,红底黑字,墨香混着浆糊味儿。门口站着端详一会儿,这一年,就算有了新门面。
这几天一直在过油。
炸鱼、炸耦合、炸丸子。油锅一开,满院子香。
馒头蒸了好几屉,白胖胖的,掀开锅盖,热气扑一脸。年味儿就在这热气里,熏得人睁不开眼。
包饺子是今天的收尾。电视里放着春晚前奏
前天出门转了一圈,吓了一跳。
村口的路上,堵车了。
真的堵车——两公里,从村头排到村尾,小车一辆接一辆,动弹不得。我站在路边看了半天,掏出手机拍照。
多少年没见过这阵势了。
小时候村里来辆桑塔纳都能稀罕半天,现在家家门口停着车,过年回来,路窄了,车多了,堵成一锅粥。有司机探出头来喊:“前面让一让!”前面那人也探出头:“我往哪儿让?”
我站在路边笑。堵车不是什么好事,但在这个小村庄,堵车意味着人都回来了。那些出去一年、两年、好几年的,都回来了。
这比什么都好。
傍晚,上林。
这是我们这儿的叫法,其实就是上坟。提着纸钱、鞭炮,去祖坟那儿,给老一辈磕头、烧纸。
跪下的时候,膝盖触着地,凉意往上钻。磕头,点纸,放一挂鞭。
天黑下来,鞭炮声开始稠密。
今年我花了200块钱,买了一箱加特林。12个。
小时候放炮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一个二踢脚能稀罕半天。现在舍得买加特林了,却少了当年那种盼着过年的急迫。
但烟花升空的时候,还是好看。
砰——啪——
一梭子打上去,五彩的碎光落下来,照亮院子里人的脸。
200块钱,换这一刻,值。
饺子出锅了。
热腾腾的,咬一口,汤汁烫嘴。春晚开始了,主持人在电视里说吉祥话。窗外鞭炮声一阵接一阵,烟花的光偶尔透进来。
外面又一阵鞭炮响,像是替所有人喊出那句话——
过年好。
这一年,村里堵了两公里车。
这一年,我买了12个加特林。
这一年,父母还在身边,还能一起包饺子、看春晚。
这就够了。
除夕快乐。





能放炮真好。
我们这一直都没有不管,随便放!
照片看着年味很足呀
今年确实比去年味道足一点
除夕快乐!我爸朋友送了一堆烟花过来,有一箱加特林
今天感觉比去年热闹一点,到处都是放烟花的